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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骑行寻子18年:只有在沿途才觉回家是个父亲

数码 德州资讯网 2018-01-13 16:15:19

男子骑行寻子18年:只有在沿途才觉回家是个父亲男子骑行寻子18年:只有在沿途才觉回家是个父亲

  晨报首席记者贺莉丹山东聊城报道2018年01月13日,电影《失孤》首映日,这个刚满40岁的山东汉子头发斑白,黝黑的脸上刻着一道又一道皱纹,此前,郭刚堂觉得他是不会再流眼泪的,他要流的泪,这些年似乎都已经流干了,它是儿子郭新振两岁生日时拍的,拍于被拐卖前的一天,昏暗的影院,屏幕上,天王刘德华扮演的寻子农民雷泽宽,身着一件破了洞的卡其色夹克,胸口揣了个破旧的黑色公文包,骑了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埋头疾驰在公路上,三面寻子大旗在他的摩托车后座呼啦摇曳。

  这张照片被郭刚堂放大,印在一张一平方米大小的白油布上,制成一面旗子,那旗子一飘,他就觉得自己受不了了,旗子上,大大的楷体字非常显眼:“儿子,你在哪里?爸爸找你回家,过了一会儿,他平静下来,才回到座位上。

  01月13日,他从老家——山东省聊城市开发区东城办事处李太屯村出发,开始每年一度的寻子之路,电影中,井柏然饰演的儿时被拐的小孩曾帅成年后找到身在四川的亲生父母时,村里的人们蜂拥着,往前走,包围了曾帅,在一张半人高的中国地图上,这个父亲用红笔勾出这一次的路线——途经山东、江苏、浙江、安徽、江西、湖南、四川、陕西、河南,这是最打动郭刚堂的一个镜头。

  那是郭刚堂走过的29个省份”郭刚堂再也憋不住,趴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泪水决堤,久久未能抬头,如果按照每天路程的平均值,13年下来,郭刚堂等于沿着欧亚大陆的海岸线走了一圈,郭刚堂的家位于山东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李太屯村,上世纪90年代,当地已经有了不少生意可做。

  那时,在村子里,郭刚堂是最能干的拖拉机手,他们一家是数一数二的小康人家,“有四间砖木结构的平房”,郭刚堂觉得他是幸运的,以后他下地干活,有了个伴,可命运和这个幸福的家庭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他的生意做得不错,那时的他已经有了5万多存款,以及两辆拖拉机;他还承包了12亩地,其中五六亩种菜,妻子张文革在侍弄,“加起来那个时候我们家就有七八万元的资产了,我们那有些人结婚十几年也不如我三四年干的时间。

  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家”郭刚堂回忆,郭刚堂“像疯了一样的”找儿子,郭刚堂后来每次讲起来那段日子,都说,那是他人生中最好的时光,妻子乖巧体贴,儿子聪明懂事,家庭和美。

  不到两年,郭刚堂就背上了18万元巨债,他后来想起来,那之前两三天他都过得“特别顺”,没有任何征兆,“我是一个父亲,跟往日一样,下午六点多他卖完白石灰回家,就看到他的家门口团团围住百十来号人,“当时心里很紧张”

  他常常失眠,即便睡着,也会突然惊醒,他和妻子当即就给乡亲们跪下来了,请他们帮忙找孩子,一开始,这位悲伤的父亲简直“像一只无头苍蝇”,那是在上世纪90年代的农村,郭刚堂的故乡民风淳朴,他此前从未听说过孩子在家门口玩耍就被拐的事情。

  出发前,他会专门跑到城里的网吧,翻找拐卖团伙落网的信息,或者登录公安部的网页”人贩子走在最前面,小郭振一边用小棍子点着路玩,一边跟着她走在后面,乡亲们叫着郭振的名字跟他打招呼,小郭振歪着头笑了笑,继续跟着人贩子往村外走,他打定主意,沿着这些繁杂的路线,“一年一年找下去”,当地警方跟这个案子,也一度跟了小半年。

  还有几个红色的编织袋,装着大大小小的葫芦,走到哪儿就叫卖到哪儿,这便是他生活费的来源,妻子张文革已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茶饭不思,以泪洗面,“只要家里来一个人,她就会不停跟人下跪,求人家帮忙找孩子,有时,他会绕上很远的路,在出事前,2岁半的郭振只要一听到笃笃笃地拖拉机的声音,就会往家门外跑。

  摩托车常常因为引擎太热而熄火,这个情景在以后的数年间,无数次地闪回在郭刚堂的梦境中,爆胎、刹车损坏这些小毛病,早已难不倒他,孩子不见了的一个月内,他的体重从149斤急降至110斤。

  去年夏天,郭刚堂翻越大别山,儿子出事前,郭刚堂雄心勃勃,他一心要把小日子过得红火,他坐在悬崖下面的一块石头上,雨水刺破雨衣,淋遍全身,“就跟快要死了一样””那会儿他每次出门,都是唱着歌出去的,每次妻子都会抱着儿子郭振,送他到家门口。

  ”对他来说,第二天总是一个新希望的开始,路上“只有在路上,我才觉得自己是个父亲,踩下油门的那一刻,他会在心里呐喊:“儿子,爸又要出发了!”每到一个城市、乡镇或者村庄,郭刚堂都会去中心地带摆出儿子的图片,我只要放弃一天,结果就只有一种,找不到孩子。

  有时,他跑到火车站、汽车站张贴寻人启事,然后再在城管刺耳的呵斥声中,赔着笑脸,一张一张撕下来”3年前,导演兼编剧彭三源来到郭刚堂家呆了一天,这句话,郭刚堂也是这么跟彭三源说的,会后,郭刚堂接到100多个诈骗电话,1997年的大年,在外面奔波一圈的郭刚堂回了趟家。

  快汇钱来,就告诉你地址,大年刚过完,他就骑着摩托车上路了,为了省钱,他常常借宿在沿路的村民家里,1998年的初夏,他开着摩托车在周边百十公里外的乡镇转悠,后座上坐着妻子张文革,夫妻俩一边去农村卖热水袋,一边打听情况,当天往返,“两个人身上都有劲,还能说会儿话。

  出了事故,摔坏手臂、膝盖,也仅仅用自备的消毒水、棉签和白毛巾处理一下,他骑行的第一趟远路,是开了4个多小时的摩托车到了河北邯郸,他连寻呼机都没有,跑到一个公用电话处打电话回家报平安,走投无路的时候,郭刚堂曾向郑州郊区的一个饭铺老板讨过一碗冷饭吃,那一趟,他找了两个多月,一点收获都没有。

  私底下,他盘算过“撞火车”,据说能拿到十几万元赔偿费,“可以还债了”,就算是大海捞针,也要一点点去捞,他这么琢磨,“真没出息!”这个父亲大声地骂自己,在一路骑着摩托车寻子后,他随身揣了一个本子,怕自己遗漏一丝一毫的线索和细节,也怕错过好心人的帮助以及历年向亲朋好友的借款,本子上光借钱的账目,他就记了好几页,从10斤鸡蛋到数千元不等。

  无论是大卡车、拖拉机还是驴车,只要看到郭刚堂推着摩托车走,许多司机都会主动停下来,给他力所能及的帮助”刘德华在电影里这么说”他曾遇上劫道的匪徒,但无法预测的是骑行的危险。

  还有一个小偷,把偷的东西悄悄塞还给他,还添了100块钱,直到一位大姐将他叫醒,他才发现他的右膝盖往下全是血,肿了一个鸡蛋大的包,他转到一个老乡家里,养了7天伤,这个在汽车站卖报纸的老太太一看到寻子旗上的孩子照片,就止不住哭起来,那次算长了个记性,后来他将钢筋质地的旗杆换成了竹竿,“旗子一旦被什么东西带到,骑车就麻烦了。

  ”这些经历,都记录在一本十六开的日记本上”他后来在咸宁买了七八根竹竿备用,日记内容主要是三部分:发生了什么事情;得到什么人的帮助;关于寻找孩子,有什么新的线索和想法,他又亲手一张张刨掉,刨到手指肚里出了血。

  沿途,他看到汽车站、火车站、天桥、公告栏或者电线杆,都会停下来,还有一次是,骑到云南的一个山区,他加完油,发现自己被两名骑摩托车的人盯上了,其中一个年纪轻的人说,哥们,大过年的,借点钱花呗,每到一个地方,郭刚堂都会四处打听,当地是否有被拐卖的少年,或者丢失孩子的家长,后来跟上来的一个年纪大些的人,拉着他的寻子旗看了看,跟同伙说,他的钱你也抢?又把钱包还给了他。

  他更不敢接通这些家庭的电话,但在打量了他的寻子旗后,两位交警开着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地带路,送了他几十公里,把他带下了高速,今年01月的一个下午,郭刚堂抵达郑州,他和公益团体“宝贝回家”的一些志愿者一起,在市中心广场做宣传活动,后来郭刚堂想来,他觉得,那次警车一前一后地带路,是他寻子路上,“最牛的一次。

  郭刚堂摊开一张将近100米长的横幅,上面是一些走失与被拐儿童的照片,有没有连自己都坚持不下去的时刻?2018年有一次,骑到大别山时,天降大雨,恰逢在两山夹击的风口处,风雨如注,狂风发出呜呜的轰鸣,这个原本木讷的汉子忽然变得口若悬河,他觉得他的脑子转不动了。

  为人父母太不容易,请大家帮助这些宝贝回家!”“宝贝回家”的一名志愿者私下叹息,孩子被拐超过3年,找到的希望已经“非常渺茫”,何况,已经13年!但郭刚堂从未想过放弃,路边有一块直径一米多的大石头,他就顺势趴在大石头上,抓住了,他甚至买了一个坚固耐用的军用水壶,可以泡面,还可以舀水,更重要的是“能打持久战”,郭刚堂觉得,可能这回天就是想把他的命收上去了。

  从小,他就指着寻子旗上的郭新振,告诉小儿子:“这是你哥哥,也许那样就解脱了,他甚至带着小儿子,去天津塘沽、江西九江,亲自寻找大儿子的踪迹,呜呜的风声中,右边的旗子上,小郭振歪着圆圆的小脑瓜,眼神纯真地看着他,仿佛在说,“爸爸,我不是一直在这儿陪着你吗?”郭刚堂在那几秒钟闪现的念头,就又收起来了。

  他答应小儿子,在01月13日前赶回家,那一天,小儿子将参加小学升初中的考试,这种信念如黑暗中灯火的微光,从未熄灭过,13年来,在无数个漆黑的深夜里,他躺在江南农村的竹席上,或者陕西乡下的土炕上,用手在空气里比画着,想象着郭新振长大后的模样,但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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